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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遇小说,母亲手机里的雪景

2019-10-0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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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雪如鹅毛,天地一片苍茫。
  德胜望了一眼天空,顺手戴上棉帽,关上屋门,钻进了白茫茫的大雪中。
  登上黄河大堤,德胜喘了一口气,顺手脱掉右脚上的棉靴,在树上猛磕一下靴底,半截花生皮滚落在雪地上。
  “唉!谁让她命苦呢?”德胜一边叹息一边眺望着远方,一对纸马东倒西歪地躺在土坟上,好像是因为悲伤过度晕倒了一样。
  德胜鼻子一酸,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病危时的情景,她微弱地说:“德胜,我……恐怕……快不行了。”伴随着声音,德胜明显感觉到妻子的身体越来越沉,他用力地把妻子揽在怀里,他急切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可是她气若游丝,一会儿不胜一会儿。德胜害怕极了,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他把脸颊贴在妻子的额头上,想给她最后一丝温暖,可是一切都晚了,就在那晚,他们阴阳两隔。
  德胜每次梦中都会出现那令人心碎的场景:瘫倒呻吟的妻子,六神无主的自己,冰凉如水的空气,一切都陷入了夜的死寂。留给他的只有悔恨,他恨自己嗓门太低,在空旷的田野里没有唤来救兵;他还恨自己粗心大意,不记得把手机丢在了哪里;他更恨自己为了节省刨花生的费用,坚持人工劳作的决定;他恨……德胜无奈地摇摇头,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咯—咯咯咯”突如其来的惊鸣,吓得德胜心头一紧,猛然间,一只华丽的野鸡腾空而起,拍打着双翅向雪地里飞去。不久,它就跌落雪中,脸色通红,慌乱地拍打着双翅,匍匐着向前爬行。德胜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妻子面黄肌瘦的脸,作为男人,没有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活得光鲜亮丽,德胜一直都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今天,他要用野鸡来祭奠妻子的亡灵,他甩开膀子朝着野鸡飞奔而去。野鸡慌乱地拍打着双翅,可是怎么也飞不起来,它一边鸣叫,一边匍匐在雪中,那样子好无助。可是这更激起了德胜擒获的信心,他一个快闪逼近野鸡,野鸡用双翅狠狠地拍打着积雪,“咯咯咯”随着又一声惊鸣,野鸡飞起来了,它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德胜不由得赞叹道:“好大的一只野公鸡!”可是令人惊讶的场面出现了,野鸡这次不但没有向前飞,反而朝着德胜斜对面飞来,恰好落在和德胜同一条水平线的雪地里,惊慌失措地匍匐在雪中,身后留下一串弯弯曲曲的痕迹。德胜急忙掏出身上的花生粒向野鸡抛去,野鸡咯咯地向旁边躲闪,雪地里只留下花生粒的洞隙。德胜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眼睛里再次露出喜悦的光芒,他扭转身向沟渠走去。
  沟渠里,一丛被积雪覆盖的野草,上面散落着一些小雪粒,那是刚才野鸡起飞时留下的痕迹。德胜满怀喜悦地走上前,他分明闻到了麻辣鸡丁的香气。在离野草有二十米处,德胜放慢了脚步,猫着腰,犹如一只猎食的豹子。渐渐地,渐渐地,德胜看清了那丛干枯的艾草,瘪瘪的了无生机,德胜猛然向前一扑,嘴巴立马张大,好似一条缺氧的鱼张大了嘴巴,怔怔得好久没有发出声来。艾草下,一只褐色母鸡静静地躺在杂草上,头向下勾着,勃颈上的羽毛拉开了距离,一根根向上竖起,眼睛是闭着的,眼皮是发青的,双腿是僵硬的,它死了,它被冻死了,硬邦邦的。它旁边的杂草明显被踩踏过,平坦的形成一个窝,德胜看到了野公鸡泪流满面地依偎着母鸡,它期待着母鸡能够苏醒,苏醒后,它们还一起领着孩子们在田野里玩耍、觅食。眼前的情景让德胜想起了妻子死去的那天晚上,他顿时热泪盈眶。
  “咯—咯—咯—”雪地中,那只野公鸡发出声声哀鸣,扑闪着双翅朝德胜爬来,它那踉跄的步伐令德胜一惊,它一定是发怒了,它在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妻子。此刻,一颗颗滚烫的泪珠顷刻而下,朦胧中,德胜觉得艾草上的积雪逐渐隆起,不久,一座巍峨的雪冢矗立在苍茫雪野上,庄严,肃穆。
  德胜被野鸡的爱深深打动了。今天是他妻子百日忌辰,德胜决定多陪她聊一会儿,他抹了一把泪水,扭转身,径直走向了妻子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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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

清晨里,不知谁家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从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来,欢呼一声,还只穿着一条毛棉裤,便一下窜出门外,在雪地上留下一行又轻又小的脚印。出门看了,一片白色,各家屋檐上在昨晚一起落上了雪,压水井上,昨天玩弹珠的牛槽里、门口麦秸堆上,树枝上,就连隔壁住家的爷爷头上也有。今天,这里变成了白色的世界。

雪静静地下了一夜,人们心里却是沸腾的。

大清早的,各家各户的门都是虚掩着,大人们吐着雾气,纷纷从屋子里逃出来,出门第一句话便是“这雪下的可真大啊”,话语传到空气里还没化开就见他们挥舞着一个个大大的木锨开始铲着自家门前的积雪。小孩子在雪里疯够了,也学起大人门一起清理,不多时,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便延伸到各家各户的门口,也贯通了彼此的情意。

这时孩子们心里是高兴的,打雪仗,堆雪人,忙的不亦乐乎。大人们也纷纷走出来赏雪拉家常,记得他们见面第一句话便是

“这雪下的可真大啊”

“这雪下的要紧着呢”

“虽然早一点,有雪才像个年样嘛“大家聚在一起谈着天,脸上满是喜色。

昨天看到母亲在朋友圈评论舅舅的动态说:2018年好啊雪下的大瑞雪照丰年雪好好丰收雪,没有标点符号,我也随手在上面点了一个赞,立马就收到了母亲的信息,她发给了我几个小视频,是舅舅拍给他的,跟我说着说好几年都没见下这么大的雪了。以前母亲都是待在家里带着妹妹上学,每一次下雪都用手机拍给我看,这两年由于生活的窘境,和我父亲背井离乡到浙江一家服装厂里做针线活,这时却要通过别人才知晓家里的雪景,想到这里我不免眼眶模糊,心里愧疚。说到工作,母亲还好,难为的是我父亲,一个堂堂汉子却要学着做针线衣服布条,一开始打电话跟我说心里焦灼的很,半天也坐不住,我说不行的话不要勉强,重新找一份便好,他说没事我在这里陪你母亲,她腰不好有时侯坐久了会痛,我能帮她按摩。我忍着泪颤巍巍说到 :好,注意休息,就匆匆挂了电话。昨天收到他的短信 说家里下雪了️,一切都好,你在那边好好工作,没钱了吱一声,我回复 好。

仿佛不止这里下雪,全世界都下起了雪一样。

雪地里最喜人的当然是脚印啊,以前父亲带着我和堂哥几个人寻着这一串串的脚印,我学着电视里的破案高手,仿佛自己化身福尔摩斯一样凭着这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找出猎物的藏身之所。放眼望去,大地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一栋破旧的学校和直通那里的大路特别显眼。而大部分的时间一行人是走在这平坦的大路上的,由于地势相对于两边田地要高,上面的雪会被风吹掉,因此不会形成很厚的积雪。只有在望见动物留下的足迹是,才会一起涌进地里,这脚印也许是野兔留下的也许是野鸡的,也可能是村子里起早的狗的,在一天只给两顿饭的农村里,他们自己赶在人之前过来给自己加餐也是可能的。脚印至靠近沟渠土土壁戛然而止,上面是用枯草虚掩着,众人大喜,个个摩拳擦掌想大干一番,最后却发现是一个废弃的洞穴,仅此而已,众人不免一阵唏嘘。野鸡声偶尔会刺激这群初不经事的少年的神经,但是看到一只野鸡待赶到时,人家双翅一拍,扑楞楞飞到沟的另一边去了,少年们只有望沟兴叹,又无可奈何。众人跑的累了,便把外套褪去,一个个红彤彤的小脸,呼出白气,在白雪的照映下别是一般的景色。一般在一个冬天里也捉不住一只来,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在雪地里驰骋的兴趣。

我目前人在上海,工作还没着落,做一件事时也常感倦怠,近来心里甚是压抑苦闷,昨天晚上看着母亲发过来视频里那白色的小东西像石头一般砸在地上啪啪作响,我知道那是初雪啊。看着那一粒粒的小雪垂直落下以前竟然不知道她柔软的背后初时竟是这般的强硬,从高高的天空义无反顾的冲向地面,即使撞得粉身碎骨也不害怕。它知道待到第二天雪花满城时,人们定会“惊艳它现时的明艳”。

这雪落到那里也落到这里,那里的雪和这里的雪是一样的,这里的雪和那里的雪又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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